芳华深处

不错的小说，但国内吹得过了。
 
大家都在说他的技巧，但一经识破，就是雕虫小技了。无非是陌生化，挑战读者的阅读经验与智商。
当我们说到文学作品的好坏，就会谈到它带给我们的感动或震动，是温暖还是冰冷。
那么科塔萨尔呢？

就是正午的岛屿很好。但即使这篇，也不能与博尔赫斯的《南方》相提并论，后者的主人公的幻觉中寄托着一种潜意识的向往，《岛屿》呢？
《万火归一》技巧很炫么？还不如博尔赫斯短短的《奇遇之夜》。
《切》？切！张承志会不会说“太小儿科了吧？”
　　　　

不要拿他的短篇与博尔赫斯比。
上半年看过《大教堂》，卡佛有技巧吗？但卡佛的力量万千重。
　　　　
看完这本书后，最想做的就是，买一本范晔的其他作品看看。仅从汉字的角度看，他的翻译是一流的。如果他的翻译没有美化科塔萨尔，那么我要说，科的唯一好处就是他的文字了。
但说到“迷人”，还是要看博尔赫斯。

《典型的日子》，惠特曼文，马永波译。

即使是随笔性的散文，也充满了惠特曼诗歌的特征：乐观、积极、雄健、气势磅礴。一花一草，一沙一树，无不迸发出黄金般的气味与天籁般的色彩。

一个病中的老人，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没有任何对死的畏惧与感喟，没有任何对过去时光的遗憾与缅怀。从来没见过谁，对自然怀着如此的深情与爱。

太阳、月亮、小草（不是小草，而是具体的不同叶子形状的草）、花（不是百花，而是具体的不同名字不同芳香的花）、水、水波、鸟（具体的鸟，有着不同的色彩与鸣声，不同的飞行姿势）、风、不同方向的风、小溪、流水……不一而足。

想起自己，竟叫不出50种花草的名字。每一天，行色匆匆，身边的花呀、草呀、头顶的云彩、夜晚的时辰……熟视无睹。离开故乡之后，我从来没有属于过自然。我从来不曾俯下身，亲吻过我日日生存的土地。

惠特曼，自然之子，他曾深情地端详过自然，又曾热烈地拥抱过自然。

2009-7-24

 the Alchemist  by Paulo Coelho

美男子纳西索斯终日跪在湖边，欣赏自己在湖中的倒影。他如此痴迷于自己的美丽，有一天，他跌入了湖中，并淹死了。

在他淹死的地方，一朵美丽的花绽开，人们称之为水仙花（narcissus）。

这是希腊神话里的纳西索斯，保罗-科埃略在他那本享誉全球的the Alchemist（炼金术士，中文版译作：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中，有另一个结尾。

纳西索斯死后，湖面上泪影涟涟，一直在追逐纳西索斯的森林女神问，“你为什么流泪？”

湖泊答：“为纳西索斯。”

森林女神很奇怪，“纳西索斯就在你的怀里，你可以时时欣赏他的美了啊？”

“他很美吗？”

“你见过比他更美的人吗？”

湖泊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它终于说：

“我为纳西索斯流泪，不是因为他美。而是因为，当他每天跪在湖边欣赏他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时，我能从他的眼里，看到我自己的美。”

显然，保罗-科埃略对自己的这个故事很自得。因此，似乎不能简单地把湖泊理解成一个更自恋的家伙。也许他想说的是，大多数人总是为别人的光辉所吸引，却忽视了自身有着一样动人的东西。

或者是，你身上的美不能孤立地存在，必须通过别人才能得以体现。但这个论断并不符合the Alchemist的主旨。

2009-7-10

有很长一段时间，手机铃声是阿桑的《一直很安静》。它总能将我从纷纷扰扰中带回到和谐与安静。

阿桑的声音，是最好的疗伤药剂。但我从不把它当爱情歌曲来欣赏。《寂寞在唱歌》、《一直很安静》、《叶子》、《疯了》等等。一样的凄婉、柔美、深情，又坚定。如果蔡琴诉说时光流逝、青春不再，惋惜中透出从容的沧桑；阿桑则是对最致命的寂寞与悲伤的咏叹，有着蔡琴所没有的缠绵和彻骨。

有时候，就愿意陷入阿桑无边无望的悲伤中，无语。

曾经，好像，是在吴宗宪的一个综艺节目上吧，看到过阿桑。瘦瘦的，短发，明眸如水，羞涩微笑中，有掩不住的落寞和哀愁。就在那一刻，很直接地就把她的形象与她的歌声对接起来。就想，像用双手合拢，护住一朵在风中飘忽的火苗一样，把她轻轻拥在怀里。

几年前，在一家音像店里，被店里播放的歌声深深地感动了，问店里的小妹，说是阿桑的《寂寞在唱歌》。多么动人的歌声，一直在心底缭绕。原来，我们可以如此幸福地分享寂寞与悲伤。

2009年4月6日，阿桑因乳腺癌病逝于台北。年仅34岁。

2009-4-8，深圳

博尔赫斯在中国名声大震，从者众多，但其作品的汉译却未得到应有的尊重或重视，除了小说有王永年先生执牛耳，诗歌与散文都没有权威或重量级的译者。

以下为个人对博尔赫斯汉译和出版的一点意见，不妥和谬误之处，敬请谅解。涉及书籍，只限于本人阅读范围。

1、《博尔赫斯诗选》，陈东飚译，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
与海南版一样，由陈东飚翻译。这是目前最好的汉译博尔赫斯诗歌，充满诗歌内在的节奏。
对于陈译诗歌中的晦涩部分，我在浙江版找到更清晰的表达。所以，也许，整体上从英译转译的陈译不如从西语直译的林译和王译准确。
陈东飚汉译的原本是乔瓦尼的英译，有大量的注释，对阅读大有助益。但它只收录了博尔赫斯1923年至1967年之间的诗作，没有收录博尔赫斯之后的大量作品。这是与浙江版除了译者之外的最大区别。
与海南版的区别是，没有收录陈子弘译的随笔。

2、《博尔赫斯文集》，陈众议主编，陈众议、王永年、陈东飚等译，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6。
装帧设计品味极高，但装订极差，脱页现象严重。
分诗歌随笔、小说和文论自述三卷。
诗歌是精品，陈东飚译。随笔由陈子弘翻译，在浙江版全集中归到散文。
陈众议、王永年、王央乐和陈凯先为主要的小说译者。
文论自述译者众多，质量参差不齐，你甚至可以读到最差的文笔。

3、《博尔赫斯全集》，林一安主编，王永年、林之木等译，浙江文艺出版社，1999年。
博尔赫斯夫人唯一授权汉语版本。
分诗歌卷2卷，散文卷2卷和小说卷1卷。
诗歌由林之木和王永年翻译。王译稍好。林译较古典，部分译作属于北岛非常厌恶的那种诗歌形式。
小说卷由王永年和陈泉翻译。我没看到比他们更好的博氏小说汉译。较海南版，这个版本的小说基本由王永年翻译，风格比较统一，比海南版的有不小的改进。陈泉只翻译了少量作品。
散文卷，王永年、林之木等译，译者众多。我仍然认为王永年的翻译最好，但林之木的散文翻译实在也不错，尤其是他翻译的一篇献词，《献给莱昂诺尔-阿塞韦多-德-博尔赫斯》。在小说卷可以读到。

4、《博尔赫斯小说集》，王永年、陈泉译，浙江文艺出版社，2005。
与全集中的小说卷的区别在于，全集有502页，这个单行本只有373页，有意少收了11篇小说，以及所有的序言后记。编者声称这11篇小说不太符合中国读者的阅读习惯，实际上是出版社的一个伎俩。如果你要读到博尔赫斯所有的小说，你必须买全集。
单行本没有收齐的作品：
双梦记及其他
特隆-乌克巴尔
《吉诃德》的作者皮埃尔-梅纳尔
赫伯特-奎因作品分析
博闻强记的富内斯
叛徒和英雄的主题
关于犹大的三种说法
凤凰教派
武士和女俘的故事
塔德奥-伊西多罗-克鲁斯小传
阿威罗伊的探索
死于自己的迷宫的阿本哈坎-艾尔-波哈里
两位国王和两个迷宫

5、《美洲译诗文选》，蔡天新译，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
收有博尔赫斯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热情》，这恰好是我最不喜欢的博尔赫斯诗歌。蔡天新的翻译也无特别之处。可省去不看。

6、《拉丁美洲散文诗选》，陈实译，花城出版社，2007。
如果你读过陈实的聂鲁达，就有理由对陈实的博尔赫斯有一个不错的期待。
事实上是，陈实的博尔赫斯非常惊艳。一篇《达卡》，令我折服。

7、《博尔赫斯谈话录》，王永年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8。
虽然说鸡蛋好，不一定要知道生蛋的鸡如何，但这部谈话录，还是非常值得阅读。博尔赫斯的睿智、幽默、坦诚与淡定从他的访谈录中得到充分体现。

8、《博尔赫斯八十忆旧》，西川译，作家出版社，2004。
很糟糕的翻译，只要与王永年的谈话录比较一下就知道了。其中的诗歌翻译更是连林之木都不如。不知道这算不算对林之木的肯定。
大家一定对西川的《米沃什词典》大加赞赏，但这个《八十忆旧》显然是西川很不成熟的东西，翻译期在1998年甚至更早之前。

2009-3-9，深圳

《大教堂》，雷蒙德-卡佛著，肖铁译。

一件事，一个场景，一个欲念，每一个都是带着撕裂疼痛的人生切面。
没有蓝天，没有星空，没有清水。
如鲠在喉。四顾茫然。
坚硬的现实，琐碎的日子，生活一成不变，如无风无雨的山坡，永远爬满沉重的石头和挣扎的灌木。
这就是人生。置身其中的人生。
没有幸福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

不推荐各位阅读。
专业的论述，见《卡佛的小说》，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5277962/

2009-2-27，深圳

《额尔古纳河右岸》，迟子建著。

1
“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
苍凉的基调，掀开一曲动人心魄的鄂温克人的迁徙史与发展史，或者说衰亡史。

2
希楞柱里制造的动人的“风声”，被拉吉达称为“一边是我的太阳，一边是我的月亮的”美丽双乳，依芙琳和坤德一生的仇恨与折磨，马伊堪的悲剧……
清澈的额尔古纳河，唱着忧伤的古歌。

3
不仅仅是鄂温克人。
它面向这个星球的全人类。面向所有主动或被动脱离土地、走出森林、远离河流的人。
离河流越来越远，离晨露越来越远，离驯鹿越来越远，离月亮与星星越来越远，离萨满的神迹越来越远。
谁比谁孤独？谁比谁可怜？

4
敬畏天，敬畏地，敬畏水，敬畏神。
敬畏火，敬畏雷，敬畏树，敬畏山。
敬畏吃掉我们的熊，敬畏被我们猎杀的鹿。
敬畏夭折的生命背后的看不清听不见的声音与色彩。

5
爱最朴实的，爱最直接的，爱最坦率的，爱最勇敢的，爱最勤苦的，爱最善良的。
远离慌言，远离不劳而获，远离蔑视爱情与氏族的，远离背叛神的。

6
扼腕？叹息？
月朗风清。
心向往之。

7
《百年孤独》书写人类永恒的孤独。
《额尔古纳河右岸》是爱与生命的赞歌。即使死亡，也盛开生命的花朵。
《额尔古纳河右岸》比《百年孤独》更伟大，它闪耀着丰沛喜悦的人性光辉。

8
十几年前，在《中篇小说选刊》上，读到《左边是篱笆，右边是玫瑰》，记住了迟子建。
2009年1月26日，深圳开往江西赣州的火车上，一口气读完《额尔古纳河右岸》，2008年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
不变的是隽永，变化的是胸襟。

2009-2-1，深圳

1、老无所依 No Country for Old Men
如此冷峻的杀手！

2、决战尤马镇3：10 to Yuma / 决战3:10
自由奔放。纵马江山。
一个男孩的成长史。

3、谍影重重3 The Bourne Ultimatum
风潇潇兮易水寒。
面色铁青的男人，仗剑而行。

4、谍影重重2 The Bourne Supremacy
风潇潇兮易水寒。
面色铁青的男人，仗剑而行。

5、通缉令 Wanted
炫！酷！劲！性感！

6、变形金刚 Transformers
向梦想致敬，向不老的童心致敬。

2008-12-29，深圳

今年总共看了96本书，绝大多数为文学书籍，尤其是诗歌方面的。这是因为从去年12月起，我开始学习用一种非常俭省的分行的文字来表达内心情绪。诗歌又以西方诗歌为主，但甚为遗憾的是，我能欣赏得了的只有一小部分。列入这个榜单的书籍，无一例外地都给我带来了幸福的阅读体验。下面一一分述。

1、博尔赫斯小说集，王永年、陈泉译。
看完第一遍，紧接着看第二遍。只有这本书，还有后面的萨福让我如此爱不释手。博氏小说迷人的叙事与非凡的结构只有《哈扎尔辞典》可比美。作品中的幽情和哲思，正好契合我当下幽暗迷茫却又执着的心情。

2、神谕之夜，保罗·奥斯特著，潘帕译。
我很高兴在保罗奥斯特的这部作品中看到博尔赫斯的承传。这是我唯一喜欢的保罗奥斯特作品。

3、聂鲁达爱的十四行诗，陳黎、張芬齡译。
最优美动人的爱情诗。如光线，如雨滴，如苹果，只有尘世的温暖和忧伤。这才是爱情，被幸福的疼痛缠绕。

4、哈扎尔辞典，米洛拉德·帕维奇著，南山、戴骢、石枕川译。
一部奇特的小说，充满奇思妙想。读一遍无法得其真。

5、萨福：一个欧美文学传统的生成，田晓菲编译。
如此简洁动人的文字，如聂鲁达的诗，散发黄金的光泽与月亮的忧伤。时间让残缺不朽。

6、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著，谭五昌评。
没有谭五昌的解读，我就不能深入海子的王国。喧嚣过后，海子仍然是最优秀的。

7、诗篇，蓝蓝著。
中国当代诗人中，雷平阳、黄礼孩和杨键之后，带给我最多感动或欣喜的诗人，但蓝蓝在大地面前的谦卑与挚爱、对人间痛苦的悲悯与诉求，通过冷静、收敛和忧伤的笔触，闪耀出宁静却动人的光辉。

8、麦哲伦航海纪：探险史上最寂寞的壮举，茨威格著，苏惠玲译。
读来有趣，轻松。想想看，面对无知、面对迷茫的未来、面对不可测的命运，我们会想什么做什么。

9、一千只膜拜的蝴蝶，李天靖编。
对我这样一个现代诗的入门者实在是及时雨。通过这本书，我突然领悟了许多。

10、迷宫中的将军，马尔克斯著，尹承东译。
是的，老马作品中，我最喜欢的是这部玻利瓦尔的传记。《百年孤独》和《霍乱时期的爱情》都曾使我中途罢读，只有它，一气呵成。没有天马行空的想像，只有对人性最冷静的描述。玻利瓦尔，没有光环，只有清晰的肺腑，鲜红的血，流着黑暗的颗粒。

2008-12-29

冒犯乡长的农民裘火贵被逼远走他乡，三年不回家。
妈妈为青春的小香带回一个寂寞的男人，“跟他睡了，你就有钱了。”
绝望的诗人在喧闹的桥头，写下最后的诗篇。
两个纯朴的农民，为了生存或爱情，走上贩毒的不归路。
威风八面的警官，在婚姻危机面前心神疲惫。

这就是我们当下的世界，我们活在其中的中国社会。
诗意被扼杀，青春被摧残，爱情蒙尘。

（窦唯的音乐。孤独。颓废。反叛。
这黑暗的光芒，照亮尘世的喧嚣。）

幸好还有爱情。
裘水天说，他的小香非常漂亮，小香答应会嫁给他。
为了可爱的小香，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生命。
为了心中的爱人，李米等了四年，寻找了四年。
只要方文不死，她忠贞不渝。（知道这四年我跟谁上了床？一个没有！）
黑暗中挣扎的方文，因为李米的爱而坚强。

可以设想裘水天是幸福的，小香是他永远的爱人。
李米是幸福的。在DV中，她知道，自己一直被方文深深地爱着。
她知道自己四年的等待不是一个古井、黑洞，她听到了幸福的泪花绽放的声音。
让我们为方文叹息。为一个男人的爱叹息。为一个男人的梦想叹息。

（窦唯的音乐。既近又远。既清晰又混沌。有欢笑，有泪水。
这个该诅咒的世界，令人留恋的世界。
伤痛的爱，伴我们上路。）

2008-12-20，深圳

这是写给大地的赞歌。燕麦草、芨芨草、乌鸦、玉米、向日葵、布谷鸟、田垄、城市边的村庄、黄昏、河流、炊烟、玫瑰、你的唇、离别、相聚……所有细小美好的事物，洋溢着朴素的母性情怀。

这更是写给大地的挽歌。蓝蓝以情人的眼光打量着这一切，回忆着这一切，缅怀着这一切，这正在逝去的一切。如在黄昏的侧影里，回忆晨岚、骄阳与丰盛。

有着泰戈尔的清澈，博尔赫斯的深长，雅姆的哀伤，还有，最动人的，来自中原大地的谦卑与温暖。

我听到了一支歌和歌声中安静的夜晚。

2008-12-12，深圳

---------------------------------------------
选读：受难的玫瑰

所以她是鲜红的，在诗人们的书页中怒放，它自有自己广大的花园，不是在客厅，那精致的花瓶或许比她更昂贵。

而我的玫瑰—在备受爱情折磨的女人的嘴唇上，在褪去红颜的老妇人灰白的脸颊上，她们的胸乳因被男人拥抱过而痛苦至今。

谁说皮肤没有记忆—皱纹，触电般在深夜闪出的火花，那因悲惨的生活而过早弯下的腰身如风中颤抖的花茎：我的玫瑰！还在坚持，还在燃烧，同她的梦想一起受难的光芒，仍静静照耀在失眠者的窗口。在那里，烛火带着它的夜，月亮带着它悲伤的脸，唱着令人心碎的回忆往日甜蜜的歌。

《麦哲伦航海记，探险史上最寂寞的壮举》，（奥）茨威格（Zweig,S.）著， 苏惠玲译。

风暴将男孩锻成沉默的水手。
大海令水手背叛陌生的祖国。

在拉普拉塔，汹涌的河水
淹没了地图与航线，窒息了欢呼与黎明。

圣胡利安湾寒冷的风
一遍一遍，从死寂的礁岩边吹过。

而桅杆的尖顶，刺破荒凉的天空 ，
向虚无前进，向梦想靠近。

在绝望的边缘，成为
拥抱地球的第一人，伟大的统帅

却在鲜花盛开的小岛
死于无名之辈的长矛。

没有人嘉奖你的光荣，
圣母玛利亚也将你抛弃。

只有浩荡的风，穿越恒久不变的
麦哲伦海峡。

2008-11-21

电影通过哈特中尉的视角展开。被俘后在审讯中有背叛行为的哈特，被指定为一起战俘营凶杀案的辩护律师。在对案件的审讯过程中，哈特中尉逐渐深刻地理解了军人荣誉应有的牺牲、勇气与责任。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越狱，而是超越小我、怯懦与偏见，成为一个真正军人的心灵历程。影片构思严谨，视角独特，情节曲折，是难得的佳作。

这自然令我想到另一部越狱影片，《The Last Castle》。有点生僻，在“豆瓣”里竟然找不到。

将军罗伯特福德因为指挥失误，导致一次非常严重的失败，被美国军事法庭判定入狱。痛苦的将军将自己封闭起来。但监狱长是一个狂妄、专横、冷酷的小人，将监狱弄成了自己的小王国，将军不得不反抗，他决定推翻监狱长。手无寸铁的他硬是率领一群身负罪责的士兵将全副武装的监狱部队打败。

若从叙事技巧和电影内涵来讲，它比《Hart’s War》 份量要轻。这部影片用大量篇幅描写将军从容忍走向反抗的过程，只是一个简单的压迫与反压迫的故事。真正令人感兴趣的就是将军如何利用其军事智慧制服监狱当局。

但我个人偏爱这部影片。罗伯特福德的表演比布鲁斯高出一筹，在他身上，有一种即使身处逆境也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布鲁斯的身上不是没有，但感觉总要差点。

将军成功了，却牺牲了，我认为他有意为之。他颠覆了监狱长，为战士们赢得尊严，但他自己仍然选择了死亡，他是想以一死来摆脱内心的万般痛苦。他成功越狱了吗？

说到越狱，岂能不说伟大的《肖申克的救赎》？这是一部太经典的影片，我根本不可能说得更多更好，我把它置于与《魔戒》同等的地位。影片丰富动人的寓意永远感召着困境中的人们。

“有些鸟生来就是自由的。”

2008-4-22，深圳

《萨福，一个欧美文学传统的生成》，田晓菲译。 

 我为什么会如此痴迷这么一本薄薄的书？我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些简单的文字？

《萨福，一个欧美文学传统的生成》收录了萨福的100多首诗，其中殘篇居多。刚拿到手后，我兴奋地读了两遍。昨天再读完第三遍。还是那么动听，动人。很少有诗人和作品在我心底激起如此幸福的澎湃和长久的回声。

其实，都是简单的诗歌，很少有超过20行的。因年代久远，萨福的诗歌多已失散，留存下来的，已不完整。但，正是这些殘篇，散发出灿烂的光辉。正如断臂维纳斯，经过时光的磨洗，反而获得了更严整的美。

这些断句，一如中国水墨画中的留白，让想像的翅膀飞得更高更远；如诗篇中的诗眼，凝聚着华彩与精萃。

意像派诗人H. D. 写给萨福的《墓志铭》有这样的诗句："这样一个人--她死于/追随/精致的歌失去的节拍"

这“失去的节拍”让我们读到的是月亮上的一个环形山、苹果的一个侧面、发下的一段白晰颈项、一首歌最后的延长符……而失去的、我们努力重构或不断想像的，是一轮明月、一个被秋阳恩赐的红苹果、一个仪态动人的女仕、一曲催人泪下的挽歌……。

2008-10-15，深圳

--------------------------------------------------------
萨福诗选

#19
你燃烧我

#20
为了你，（阿佛洛狄忒，）我献上
一头洁白的山头

并倾倒酒浆

#65
闪光的门扉

#69
采花
女孩多苗条

#72
愿你在
柔软的胸脯上
找到安眠

#97
月落星沉
午夜人寂
时光流转
而我独眠

《萨福，一个欧美文学传统的生成》，田晓菲编译。

我无法贴切形容读诗时的感觉。
惊艳。动人。清风扑面。都适合，都不够。
她的诗歌有一种神性的光芒与声音。
只有在读博尔赫斯时，我才有过类似的幸福。
我只能说，如果你喜欢诗歌，一定要读萨福。
这些残篇就像断臂维纳斯，经过两千多年的风雨，越发严整和不朽。
田晓非译笔清丽、隽永，非常好地捕捉到了萨福诗歌的灵秀与光彩。

2008-8-8，深圳

第一次阅读《百年孤独》是在23岁之前，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记得当时似乎是一口气读完小说，这说明小说情节似乎还吸引人。但现在，我记住的唯一情节是：两个人在吊床上热烈地做爱，女子的叫床声令整个村庄摇摇欲坠。

不好意思，关于这部被推崇备至的伟大作品，我，真的，记住的只有这些。

年轻时读书囫囵吞枣，在人生的半途重读，况味应该不一般吧。上个月，找到此书，开始重读。在第五章，我终于读到这个令我永生难忘的片断。

 “……可这并没有阻挡得住他们（霍塞阿卡迪奥和雷蓓卡）过一个喧嚣的蜜月。他们的邻居对那种喊叫感到害怕，一夜里整个地区的人被这种喊叫声惊醒了八次，就是午睡时也得惊醒三次。人们都祈求这种毫无节制的情欲不要侵扰了死者的安宁。”

现在读来，毫无新奇之处。

二

读完博尔赫斯，我似乎对任何所谓的魔想或幻想小说都不觉得新奇。包括伟大的马尔克斯和他伟大的《百年孤独》。但小说的诗一般的语言吸引着我。我发现拉美作家都是天生的诗人。即使是写小说，也写得诗意盎然。比如博尔赫斯、马尔克斯，还有鲁尔福。

作家笔下的马贡多是一个五彩斑斓的小镇，是整个拉丁美洲的缩影。开拓、混乱、放纵、暴力，蕴藏着巨大的生命力、创造力以及颠覆力。而马尔克斯竟然将这个令人晕眩的世界控制得这么好。

三

但这部作品似乎并没有打动我。让我留住的不是情节，更不是人物，而是马尔克斯的诗化的语言所构筑起来的语境。也许近段时间看了太多的书，我的胃口已开始消化不良。读到第十四章，我觉得已难以为继了。

“他（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象一只小鸡似地把头缩进脖子里，前额往栗树干上一靠，就一动不动了……兀鹫正一只只飞下来。”

随着这位带领我们进入马贡多世界的传奇人物的寂寞离去，我的兴趣也被一点点抽离。我缺乏对宏篇巨制的耐心。尤其是像《百年孤独》这样人物众多，人名相似，人物关系杂乱的小说。

我开始怀念博尔赫斯，我喜欢他的短篇，诗意，隽永，节制与简洁，令人回味。而不像《百年孤独》，芜杂而漫长，令人疲劳。

我放下它，开始看一本在阅读《百年孤独》之前就已翻开的《哈扎尔词典》。我可以非常确定地说，我更喜欢并不那么著名的《哈扎尔词典》。它比前者更魔幻，它的梦想更绮丽，独特的小说结构所带来的陌生化效果更攫人心。我之所以放下它而拿起《百年孤独》，是因为我不想让它的结局过早到来，同时也急不可耐地想看看《百年孤独》的更伟大之处。

四

《哈扎尔词典》不可避免地到了末页，意犹未尽。我不太情愿地重拾《百年孤独》。第十五章的情节再次吸引了我。霍塞阿卡迪奥第二在大屠杀中幸运突围，犹如梦境。没有人相信他。

 “‘共有三千多人哪，’霍塞阿卡迪奥第二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现在我肯定，所有在车站的人都被打死了。’”

这个情节令我想到天下独裁者一般黑的事实和无奈。

五

进入第十七章，我实在被那些相似的名字，以及他们杂乱的关系给弄糊涂了，我再也记不清人物的前传了，头脑中的情节开始脱节，阅读越来越泄气。不得不再次中止，找一本诗集来调剂。

之后，继续读《百年孤独》。我必须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

家族中所有的人死亡之后（是不是所有的？），马贡多也被一阵风从这个地球给抹去了。这个世界存在过这么一个小镇吗？

六

关于《百年孤独》，我喜欢它什么？伟大的乌苏拉、天马行空的想像和迷人的叙述。没有令我爱不释手的是什么？冗长。显然，这不是马尔克斯的错误，而是我个人对长篇缺乏耐心所致。

七

马尔克斯已禁止其作品在中国大陆出版，我手上的书是在淘宝上购得的二手书。人民币50大洋。

2008-7-21，深圳

前不久读过《荒原》（T S 艾略特诗选，赵萝蕤译）和《沃伦诗选》（周伟驰译），刚刚读完《米沃什诗选》（张曙光译）和韩东的《爸爸在天上看我》，现在在读《阿米亥诗选》（傅浩译），却没有一个诗人令我激动，或回味。如果说我有再读一遍的计划，那不是他们有多好，而纯粹是因为我真的想看懂他们。

这些都是非凡的诗人啊。米沃什和艾略特就不用说了，阿米亥是以色列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诗人。即使沃伦，也是美国两届普利策诗歌奖得主，被誉为美国二十世界下半叶最杰出的诗人。可我不喜欢他们，也许更确切地说，是我没有看懂他们。如果说外国诗歌受翻译扭曲和文化差异的影响，我未能得其妙处尚可理解，那么在韩东诗歌面前的碰壁，则令我气馁乃至生气了。看看对他的评价：“韩东的写作是时代精神和艺术标准的完善结合，他不同凡响的诗歌作品丰富和展现了当代汉语文学的魅力。”这不正是我想参照的北斗吗？可是，除了少数几首名篇，我对他几乎没有感觉，就像对沃伦和艾略特一样没感觉。

一种严重的挫折感，令我怀疑起自己的诗歌理解和汉语阅读能力。但另一方面，我又不愿承认自己的无知（这算不算是一种无知呢？），毕竟，我还能欣赏博尔赫斯、聂鲁达和曼德尔斯塔姆。

不管怎样，对于诗歌，尤其是意象派、超现实主义和象征主义诗歌，我有太多的功课要补。

2008-7-14，深圳

55、书籍是记忆和想像的延伸。--散文《书籍》，黄志良译

56、不朽存在别人的记忆之中，…… 我们可以相信不朽。……最重要的是不朽。这种不朽体现在著作中，留存在别人的记忆中。--散文《不朽》，黄志良译

57、我相信不朽：不是个人的不朽，而是宇宙的不朽。我们将永垂不朽。我们的肉体死亡之后留下我们的记忆，我们的记忆之外留下我们的行为，留下我们的事迹，留下我们的态度，留下世界史中这一切最美好的部分；虽然我们对此已无法知道，也最好不去知道。--散文《不朽》，黄志良译

58、世界上没有一种危险能得到化解，意思是说，我们将永远焦虑不安。--散文《时间》，黄志良译

59、迷人，正如斯蒂文森所说，是作家（作品）应该拥有的基本优点之一。舍此，别的都没用。--散文《奇妙神曲》，陈泉译

60、诗要求发出声来。诗总是让人想起它在成为书面艺术之前曾是口头艺术，让人想起诗曾经是歌。--散文《奇妙神曲》，陈泉译

61、我再也看不到充满神话般恐惧的天空，也看不到自己将被岁月催老的脸庞。--散文《诗人》，王永年译。

62、古典作品并不是一部必须具有某种优点的书籍，而是一部世世代代的人出于不同理由，以先期的热情与神秘的忠诚阅读的书。--《论古典》，王永年译。

63、根本没有偶然，所谓的偶然只不过是我们对复杂的命运机器的一种无知。--散文《神曲》，陈众议译。

64、上帝超乎人类的一切价值观念。--散文《神曲》，陈众议译。

65、她已习惯于悲哀，也许再也不会换成幸福的模样。--散文《纳撒尼尔霍桑》，王永年译。

66、过去是无法销毁的；一切事物迟早会重演，而重演的事物之一就是废除过去的企图。--散文《纳撒尼尔霍桑》，王永年译。

67、尼采发现了查拉图什拉；这位老师是幸福的，不管怎么说，他推荐了幸福，然而遗憾的是它并不存在。--散文《论惠特曼》，王央乐译。

68、我深信作品必须超越作者意识到的领域，否则就没有价值，因为我认为受到别人批评能丰富自己。--散文《我和博尔赫斯》，王永年译。

69、一个作者最重要的东西是他的音调，一本书最重要的东西是作者的声音，这个声音通过书本到达我们的耳中。--散文《书》，陈凯先译。

70、我以为读书是一种享受，另一种较小的享受乃是写诗，我们或将它称为创作，这是对我们读过的东西的一种回忆和遗忘相结合的过程。--散文《书》，陈凯先译。

71、前些日子有人送我一套布罗克出版社1966年出版的百科全书，我感觉到这本书在我家里，觉得这是一种幸福。……书是我们人类能够得到幸福的手段之一。--散文《书》，陈凯先译。

72、人们取来一本书，打开它，这本身就有美学的含义。--散文《书》，陈凯先译。

73、时间的进程是因果联系，因此要求任何恩惠，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恩惠，等于要求打断那铁的联系中的一个环节，要求打乱时间的进程。谁都不配指望这种奇迹。……我愿彻底死去；我希望同我的伙伴—我的躯体—一起死去。--散文《祈祷》，王永年译。

74、此刻，我已经因为想到将来回忆这一刻时那种怅惘而感到怅惘。--散文《1982年7月，马德里》，陈实译。

75、在我这样的年纪（71岁），一个人应该有自知之明，这种认识可以代替幸福。--散文《我的生活》，朱景冬译。
 
  2008-7-8，深圳

27、我们管千百个变化不定的原因的无限运作叫做命运。--小说《难以置信的冒名者汤姆卡斯特罗》，王永年译。

28、假如我无缘得到那份荣誉、智慧和幸福，那么让别人得到吧。即使我要下地狱，但愿天国存在。--小说《通天塔图书馆》，王永年译。

29、在一段不明确的时间里，我觉得自己抽象地领悟了这个世界。--小说《通天塔图书馆》，王永年译。

30、因为时间永远分岔，通向无数的将来。在将来的某个时刻，我可以成为你的敌人。--小说《小径分岔的花园》，王永年译。

31、未来已经存在。《小径分岔的花园》，王央乐译。

32、他不厌其烦地想像那些细节：荒谬地试图穷尽各种变化。--小说《秘密的奇迹》，王永年译。

33、在他的想像中，那些多梦的夜晚是他可以藏身的又深又暗的水潭。--小说《秘密的奇迹》，王永年译。

34、我们往往为小说人物的不幸一掬同情之泪，结果我们自己的不幸更让人伤心。--小说《结局》，王永年译。

35、傍晚有一个时刻，平原仿佛有话要说；它从没有说过，或许地老天荒一起在诉说而我们听不懂，或许我们听懂了，不过像音乐一样无法解释…… --小说《结局》，王永年译。

36、从不认错的命运对一些小小的疏忽也可能毫不容情。--小说《南方》，王永年译。

37、现实生活喜欢对称和轻微的时间错移。--小说《南方》，王永年译。

38、我难以忍受地清晰地看到一座小型迷宫：中央有一坛子清水；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我的手几乎触摸到了，但是那些小径错综复杂，我知道在我到达之前我早就死了。--小说《永生》，王永年译。

39、只要它保存一天，世界上谁都不会勇敢幸福。--小说《永生》，王永年译。

40、也许我逃避时的情景如此令人不快，即使某天偶尔想起，我也发誓要把它忘记。--小说《永生》，王永年译。

41、日子和岁月就这样逝去，但是一天早晨发生了近乎幸福的事。下雨了，缓慢有力的雨。--小说《永生》，王永年译。

42、永生是无足轻重的；除了人类之外，一切生物都能永生，因为它们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小说《永生》，王永年译。

43、没有比思考更复杂的享受了，因此我们乐此不疲。--小说《永生》，王永年译。

44、死亡（或它的隐喻）使人们变得聪明而忧伤。--小说《永生》，王永年译。

45、在凡夫俗子之间，一切都有无法挽回、覆水难收的意味。与此相反，在永生者之间，每一个举动（以及每一个思想）都是在遥远的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举动和思想的回声，或者是将在未来屡屡重复的举动和思想的准确的预兆。--小说《永生》，王永年译。

46、接近尾声时，记忆中的形象已经消失；只剩下了语句。语句，被取代和支离破碎的语句，别人的语句，是时间和世纪留下的可怜的施舍。--小说《永生》，王永年译。

47、他那淡淡的形象也就消失，仿佛水消失在水中。--小说《另一次死亡》，王永年译。

48、世界会变，但是我始终如一，我带着悲哀的自负想道；我知道我对她不合情理的爱慕有时使她难以容忍；如今她死了，我可以专心致志地怀念她，不抱希望，但也没有屈辱感。--小说《阿莱夫》，王永年译。

49、真理不会进入拒绝理解的心灵。--小说《阿莱夫》，王永年译。

50、友谊是件神秘的事，不次于爱情或者混乱纷繁的生活的任何一方面。我有时觉得唯一不神秘的是幸福。因为幸福不以别的事物为转移。--小说《小人》，王永年译。

51、因此，我躺在暗地里，让岁月把我忘记。--小说《神的文字》，王永年译。

52、那么多年下来，一个人可以佯装许多东西，却无法佯装幸福。--小说《莎士比亚的回忆》，陈泉译。

53、我并不为孤独感到苦恼；容忍自己和自己的怪癖需要很大努力。……年轻时，我感怀的是傍晚、郊区和不幸；如今是市中心的早晨和宁静。--小说《代表大会》，王永年译。

54、在文学所能提供的种种幸福感中间，最高级的是创新。由于不是人人都能得到这种幸福感，许多人只能满足于模仿。--小说《赫伯特奎因作品分析》，王永年译。

   2008-7-8，深圳

毫无疑问，博尔赫斯是一片浩瀚的森林。徜徉其中的任何一片树林，都不啻为一次幸福的精神之旅。而我现在摘录的只言片语，则如其中的一朵朵玫瑰，令人爱不释手，玩味不已。
 

1、我说不准我的作品是不是诗；我只能说我所召唤的是想像。--序言，陈东飚译。

2、如同一座雕像决定了一切/没有了你会使更多的原野悲伤。--诗歌《离别》，陈东飚译。

3、日子/是百叶窗上一道流血的裂口/海岸上一片光辉，平原的一场热病。--诗歌《在约瑟夫康拉德的一本书里发现的手稿》，陈东飚译。

4、我想到那些照亮了黄昏的苍白手臂/也想到发辫的乌黑：我想到那庄重的快乐/就是在她们葡萄园般深邃的眼里看见自己。--诗歌《天使般的屋宇》，陈东飚译。

5、我总是靠近欢乐，也珍惜痛苦的爱抚/……我深信这就是一切而我也再见不到再做不出新的事情/我相信我日日夜夜的贫穷与富足，与上帝和所有人的相等。--诗歌《我的一生》，陈东飚译。

6、每一个失眠之夜都会回来：毫无二致/写下这行诗的手将再生于同一个/子宫。--诗歌《循环的夜》，陈东飚译。

7、时间给众人/带来了爱情或黄金，却仅仅留给我/这凋零的玫瑰，这徒劳的线团。--诗歌《循环的夜》，陈东飚译。

8、现在坚硬的铁把我的胸膛刺破/亲切的刀子穿透了咽喉。--诗歌《猜测的诗》，陈东飚译。

9、但日子是一张琐碎痛苦的蛛网/是否有一种更好的命运，胜过成为/造就了遗忘的灰烬？--诗歌《致诗选中的一位小诗人》，陈东飚译。

10、你用尽了岁月而岁月也用尽了你/而你仍旧没有写下这首诗。--诗歌《马太福音，XXV，30》，陈东飚译。

11、他们曾经热爱我，又遗忘了我/此刻空间，时间和博尔赫斯正将我离弃。--诗歌《边界》，陈东飚译。

12、战争是人与人的遭遇/也是长矛与长矛的遭遇。--诗歌《一个萨克森人》，陈东飚译。

13、要在死亡中看到梦境，在日落中/看到痛苦的黄金，这就是诗/它不朽又贫穷，就像那黎明和日落。--诗歌《诗艺》，陈东飚译。

14、他朴素的职业/是勇敢，他留给我们的惟有/一道阴影，一道铁的光芒。/愿黯淡了大理石的时间/保留这坚强的名字：胡安穆拉尼亚。--诗歌《1890年代一个阴影的典故》，陈东飚译。

15、天堂只为少数人而建造/而地狱则属于几乎所有人。--诗歌《约纳桑爱德华》，陈东飚译。

16、你置身于时间与它的迷宫，像我们一样/却一无所知。--诗歌《致一枚硬币》，陈东飚译。

17、你倒下，如一个死人倒下/没有一块大理石守卫你的记忆/六尺黄土是你黑暗的光荣。--诗歌《李的一名士兵》，陈东飚译。

18、时间/是遗忘，也是回忆。--诗歌《阿尔伯诺兹的米隆加》，陈东飚译。

19、在告别的内部是悲剧/正如一切事物的内部，时间昭然可见/难以忍受的是认识到/我们并不拥有共同的星空。--诗歌《致拉菲尔坎西诺斯-阿森斯》，陈东飚译。

20、愿每一个诗人都去赞颂与他自己相近的事物，因为那才是真正的诗。--序言《致可能的读者》，陈东飚译。

21、我得到过一个黄昏和一个村庄。诗歌《达卡》，陈实译。

22、在这一瞬间我的梦消散了—像水消溶于水中。--序言《致莱奥波尔多卢贡内斯》，陈东飚译。

23、那时候，我寻求日落，城市外围的陋巷，和忧伤；如今我寻求黎明，都市和宁静。--序言，陈东飚译。

24、我想写下一段自白，这自白既是我个人的，也具有普遍意义，因为一个人经历过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可以经历。--献词《给莱昂纳尔.阿塞韦多.德.博尔赫斯》，林之木译

25、我心里一直在暗暗设想，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诗歌《关于天赐的诗》，林之木译。

26、不存在的事物只有一件。那就是遗忘。--诗歌《Everness》，王永年译。

2008-7-8，深圳

《一百首爱的十四行诗》，聂鲁达著，陈黎、张芬龄译。
《聂鲁达诗选》，聂鲁达著，黄灿然译。

聂鲁达一生经历三次婚姻。1930年，26岁的聂鲁达娶爪哇女子哈根娜为妻。1934年，结识大他20岁的阿根廷富家女、GCD员卡丽儿。卡丽儿机灵迷人，作风泼辣，直接搬入聂鲁达家中，鸠占鹊巢，逼走哈根娜，成为聂鲁达的导师、妻子兼母亲。1949年，开始与玛蒂尔德交往、热恋。狡兔三窟的聂鲁达在智利有三处住所，一为与卡丽儿的家，一为与玛蒂尔德的窝，一为黑岛。聂鲁达在黑岛与卡丽儿和玛蒂尔德轮流居住。1955年，东窗事发，70岁的卡丽儿选择离开。

《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发表于作者19岁时，据说是献给一位乡下女子和一个城里女子的。《一百首爱的十四行诗》则是献给玛蒂尔德的。这两部作品，都可以说是最动人、最优美、最勇敢的爱的颂歌。

毫无疑问，玛蒂尔德是聂鲁达的最爱，是纷乱世界中美好秩序的象征，是安定灵魂的力量。但作者并未把爱人当作一个女神来写，而是作为一个与之情深意切的具体的人、日常生活中的美好事物来赞颂。在作者的笔下，玛蒂尔德是大地，是果树，是苹果，是芬芳的土地和树脂，是野地的小麦；她是音乐、时间、雨、沙子、木头，是琥珀、珍珠；是河流、村庄，是溢出酒香的酒窖，是生活，是芬芳的月亮揉制的面包；是阳光，也是阴影。

聂鲁达的诗歌，总是洋溢着澎湃的热情。《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如此，《一百首爱的十四行诗》同样如此。但在后者里面，我们看到了更多的阴影。这显然是和现实有关，与玛蒂尔德的地下恋情，就如一首压抑的歌，一个被秋霜袭击的苹果。他忘情享受爱情的甜蜜，也忍受着与之而来的痛苦与忧伤。美丽与哀愁，幸福与痛苦，清晨与黄昏，辽阔的大地与无处不在的边界，细小的生活与遥远的梦，共同建筑了这100首动人的诗篇、这个心向往之的爱的共和国。

黄灿然翻译的《聂鲁达诗选》包括《二十首情诗与一首绝望的歌》和《一百首爱的十四行诗》。对于《一百首爱的十四行诗》，相对而言，我更喜欢陈黎的译本，节奏的把握与词句的选择更胜一筹。

附陈黎张芬龄译十四行诗第27首：

    祼体的你单纯一如你的手，
    光滑，朴拙，小巧，透明，圆润，
    月之线条，苹果的小径，
    祼体的你纤细有如赤裸的麦粒。

    祼体的你蔚蓝如古巴的夜色，
    藤蔓和星群在你发间。
    祼体的你，辽阔澄黄，
    像夏日流连于金色的教堂。

    祼体的你微小一如你的指甲，
    微妙的弧度，玫瑰的色泽，直至白日
    出生，你方隐身地底，

    仿佛沉入衣着与杂务的漫长隧道：
    你清明的光淡去，穿上衣服，落尽繁叶，
    再次成为赤裸的手。

陈黎张芬龄译十四行诗第80首：

    亲爱的，我自旅行和忧伤归来，
    回到你的声音，回到你飞驰于吉他的手，
    回到以吻扰乱秋天的火，
    回到回旋天际的夜。

    我为天下人祈求面包和主权，
    为前途茫茫的工人，我祈求田地，
    但愿无人要我停止热血或歌唱。
    然而我无法弃绝你的爱，除非死亡到来。

    就弹一首华尔兹歌咏这宁静的月色吧，
    一首船歌，在吉他的流水里，
    直到我的头儿低垂，入梦：

    因我已用一生的无眠织就
    这树丛中的庇护所—--你的手居住、飞扬其间
    为睡眠的旅人守夜。

2008-6-30，深圳

《漫长的告别》，雷蒙德钱德勒著，宋碧云译。

“他是以侦探小说而被载入经典文学史册的大师。他是美国推理作家协会票选150年侦探小说创作史上最优秀作家中的第一名。”
“艾略特、加缪、奥尼尔、奥登、钱锤书、村上春树等文学大师们崇拜的大师。”
“雷蒙德·钱德勒是我的崇拜对象。我读了十几遍《漫长的告别》。”——村上春树说。
第一次看到一个侦探小说作家有着如此崇高的地位，就如金庸以武侠小说进入文学大师的行列。
当极尽耐心地看完整部小说，我只有失望。如果说这就是最好的侦探小说，那么我从此不再看侦探小说。

作品唯一令人欣赏的地方，在于文字中不断闪过的俏皮又精确的比喻。文字够简洁，就像竹筒倒豆子，干脆利落。但我期盼的是魔术师的箱子，百变百有。如果是潘多拉盒子，最好，精彩粉呈，充满恐惧的悬念。
作为侦探小说不能缺少的悬念的设置，一般。主人公马洛侦探，不够迷人，太脸谱化了。马洛就是类似于斯瓦辛格式的人物，不生动，缺乏一种深刻的直入内心的东西。不像斯泰龙，我总能被其眼中的悲悯所打动。
更无趣的是，这是一部纯粹的侦探小说。只有对案件的跟踪与剖析，对人性的挖掘乏善可陈。

我喜欢的侦探小说是这样的：比如博尔赫斯的《死亡与罗盘》中高智商的作案手法，《事犹未了》的平静铺陈下的惊怵效果，《小径分岔的花园》中的哲思和惆怅。或者如保罗奥斯特的《纽约三部曲》，借侦探小说的外壳，探讨人自身的存在。
如果上述作品不算侦探小说，那么我推崇森诚村一闪耀着人性光辉的《人性的证明》和《青春的证明》。

2008-6-24，深圳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是海子最流行的诗篇。这首诗集中体现了海子诗歌最本质的特征：优美的语言、动人的节奏、以及对世界、对人类的关爱。他的英年早死，不可阻挡地为作为诗人的他增添了一种神性的光辉。

海子之后，“麦地”、“大地”、“痛哭”、“泪水”、“盐”、“骨头”等具有明显海子特征的意象在中国诗歌中泛滥，这从一个侧面，印证了海子在中国诗坛“无冕之王”的地位。

海子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他的诗歌远离现实又切入心灵，既乐观又悲观，既平和又高傲。留存的作品中良莠并存。既有动人的杰作，也有平庸晦涩之作。总体而言，他是一块来不及打磨的璞玉。

海子是一个殉道者。他在诗歌中高傲地歌唱，孤独地歌唱，以王的身份、太阳之子的身份。他如此热爱人世，却被人世间不可改变的深刻的痛苦所击倒。他以悲壮的自尽践行了一个歌者的重生。

在当代中国诗歌中，只有海子和他的诗歌带给我如此痛苦的幸福和如此幸福的痛苦。在这里，我写下所有我喜爱的海子的诗篇：

《日记》：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北斗七星，七座村庄》：五谷的风儿吹过骆驼和牛羊/翻过沙漠 你是镇子上最令人难忘的姑娘！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答复》，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房屋》，而爱情房屋温情地坐着/遮蔽母亲也遮蔽孩子//遮蔽你也遮蔽我。
《九月》，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
《女孩子》，她已去了另一个地方/那里雨后的篱笆象一条蓝色的/小溪。
《幸福一日》，在劈开了我的秋天/在劈开了我的骨头的秋天/我爱你，花楸树。
《月光》，月光照着月光 月光普照/今夜美丽的月光合在一起流淌。
《新娘》，过完了这个月，我们打开门/一些花开在高高的树上/一些果结在深深的地下。
《大自然》，让我来告诉你/她是一位美丽结实的女子。

2008-06-17，深圳

2008-5-29，深圳

对冯小刚来说，《集结号》没有任何突破性的意义。唯一值得肯定的是拍摄技巧，它继承了《夜宴》的娴熟。但叙事能力却还不如《夜宴》，这一缺陷导致影片整体结构的失衡与人物性格的肤浅。对重大历史事件的浅薄认识最终使这部号称中国版《雷霆救兵》成为平庸之作。

先说结构。故事分为四个部分：遭遇战，阻击战，韩战，身份取证与认定。影片的主旨正如海报所述：每一个牺牲都永垂不朽。这个立意够高。

影片以接近一半的篇幅描写两场战斗，描写谷子地与战友间的生死情谊，再以接近五分之一的篇幅叙述谷子地在身份模糊的情况下与赵二斗在韩战中的生死情谊。最后让谷子地以不到一半的时间去为死去的战友取得烈士身份的认同。

整个影片结构显得头重脚轻，虎头蛇尾。韩战一段，根本就是多余的。难道就是为了推出赵二斗？赵二斗在故事中的作用是什么？谷子地的“大哥”。如果没有赵二斗，谷子地的取证根本就不可能。在赵二斗的保护下，他几乎为所欲为。但有了赵二斗，谷子地的行为失去了影片意欲刻画的艰辛与感人。而事实上，组织重新确认了谷子地连队战士全部为烈士。我似乎可以认为，即使没有谷子地在旧战场的疯狂寻找，组织也会认定烈士的身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故事本身的先天不足，使影片的后继无力不可避免。

再说人物性格。

只有一个性格饱满的人物，谷子地。团长算半个。赵二斗这个角色的设置根本就是失败的，他根本性地破坏了谷子地抗争官僚组织的悲剧意义，从而破坏了影片的说服力与震撼力。

最大的失败来自于导演对重大历史事件的浅薄认识。

冯小刚打造了中国电影史上最好的战争场景，但他意图着力的个体价值却没有得到有力的呈现。影片中，官方并没有多少值得批判的地方。部队整编，档案混乱，在那个背景下是可以理解的。在接到求助信之后，能够拨乱反正，正好说明组织并非不可靠。

冯小刚描写了肝胆相照的共军一方的战友，对国军一方却只进行了符号式的处理，只为另一方的英勇作陪衬。每一个牺牲都永垂不朽。但在这里，显然，只限于胜利的一方。如此严酷的战争，却没有正确的反思，这是本片最大的败笔。我得承认，这个评价只针对冯小刚是不公平的。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发行商在电影的海报和DVD上都特别注明，这部影片是“釜山电影节开幕礼影片”。既然提到韩国，我就拿韩国影片《太极旗飘扬》与《集结号》做个比较。

南北韩本是一个国家，正如影片中的兄弟，本来手足情深，却因战争反目成仇。但影片对北朝鲜没有任何的敌视与诋毁，双方都是战争的受害者。影片以伟大的胸怀与勇气，再现了五十年代那场给朝鲜半岛带来深重灾难的战争。影片所展现的人道主义情怀，令人动容。韩国人深刻的历史反省精神，令人敬佩。

反观我们。时间过去半个多世纪，我们仍然缺乏应有的坦诚与勇气。我们将同情和缅怀奉献给了胜利的一方，对于失败的一方，却只有嘲笑与冷漠。我们一方面拒绝真实的历史，另一方面，又总是批判日本人对历史的故意篡改或模糊处理。我们摆出向海峡对岸曾经的敌人伸出橄榄枝的姿态，对于他们的历史贡献，却采取了与日本人同样的伎俩。

2008-1-5，深圳

我不喜欢张爱玲。在我的经验中，看张的小说时，你必须穿一件厚厚的棉袄。即便如此，仍然会瑟瑟发抖。你当然可以说这是偏见，包括下面的评论。

在看一部电影之前，我拒绝看别人的评论，包括DVD封套上的介绍。在看着这部未删剪的影片（这点很重要！）时，妻子给我读DVD封套上的影片花絮：

马英九说，这部影片反映了青年学生在抗战时期的爱国情怀。（大意）
李安反应委婉，他说出了大部分人的看法。

马英九的观点很可笑，张爱玲何时有过这种境界？

妻子问我的看法。我说，讲的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在一个特定的历史事件下的无助。与民族大义或道德评价没有关系。当时影片还没看到三分之一。

张爱玲的叙事技巧无疑是一流的。她把一个弱女子，放在如此的一个民族大义与个人私情的激烈冲突中拷问。结局令人扼腕。但结局一定会是这样。

王佳芝对邝愉民一定是有感情的，真挚的感情。正是为了邝，而不是什么爱国情怀，她决定献身。邝的激情（不一定是爱国激情）深深感染了她。

事情的发展渐渐脱离他们的计划与控制，以至成为别人的工具，再无回头路。

易先生爱她吗？我有个朋友从他们的情欲戏中认为，易先生对王佳芝有着“汹涌澎湃”的感情。我的这位朋友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她为他们的激情而感动。我是一个冷漠的男人，易先生的反应不过是大多数寂寞冷酷的男人的一般反应而已。

但肯定有那么一段时间，王佳芝相信，易是动了真情的。他的粗暴，他的眼泪，他的六克拉钻戒。相反，老吴只把她当一个工具，一个人肉诱饵。而邝愉民，一定伤透了她的心。于是，在珠宝店，一刹那的恍忽，她发觉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不是冷酷的汉奸，而是一个爱她的，需要他保护的男人。

这么说，王是爱易的了？也不一定。王不是不知道易的凶残，她也不是没有一点爱国情怀。她真的是想做完这件事，然后与邝愉民远走他乡。但只是在那一瞬间，她，以当下的流行语汇说，晕了。她晕了。她突然不知道易是不是动了真情，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他，她对邝愉民没有信心，还有老吴，那张丑陋的脸。她想杀他，心又不舍。犹豫之间，嗫嚅之间，她说出了她不想说出的话，“你快走吧！”她一定后悔，当她看到易的萎琐，弃她而去。

决定人一生的，不是什么明确的、坚定的、预谋的感情或行为，有时可能只是一念之间的，一丝动摇或放弃。大事件由此诞生，历史由此改写。

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你能希望她怎样？

2007-12-24，深圳

读完了《重寻胡适历程》，写下一个普通读者眼中的胡适。

胡适，安徽绩溪人。
中国近代新文化运动的发起人之一。
早年留学美国，信奉杜威的实验主义。
曾任北京大学校长、国民党政府驻美大使、台湾中央研究院院长。

他积极倡导自由、民主和科学。
与李大钊争辩“主义与问题”。他说少谈空洞的主义，多想想问题的解决。
他说，实践是辨别真理的唯一试金石。
他说，要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
抗战期间，他出任驻美大使。在美国政界与上流社会斡旋，为中国抗战鼓与呼。
四十年代，他断言，社会主义是世界民主发展进程的一个短暂的逆流。
他反对专制与极权，他劝诫蒋介石实行多党议会制。
四九年后，失望的他远走美国。但对仍有民主一隙空间的国民党政府予以道义上的支持。
他是一个学者，但他在国民党政府有着重大的影响力。
始终，他保持着一个学者对民主、自由和科学的追求与坚持。
（还有，胡适先生惧内，他说，容忍比自由更重要。）

2007-11-22，深圳